你们查考圣经，因你们以为内中有永生；给我作见证的就是这经。 ——约翰福音五章39节
神所默示的那口气
前两次讲祷告。基督徒最容易的就是祷告，一闭眼就能祷告，随时随地都能祷告——可许多人的祷告是有问题的，都是以自己为中心，所以在祷告中经不着神。神要我们常常祷告，我们却常常以自己为中心地祷告，于是常常得罪神：越得罪越祷告，越祷告越得罪。就像彼得拦着主不让上十字架，还要合起伙来一同拦阻，为此迫切祷告。
上一次讲圣餐——圣餐太重要，也太宝贵，是教会历史上被攻击得最多的；洗礼受的攻击还要更多。凡神所立下的宝贵之物，魔鬼的攻击一点都不弱，这就是属灵的争战。
今天讲基督徒做得第二多的事——读经。祷告是学怎样向神说话，读经是学怎样读神自己的话。
神的话不是神话，是神亲自启示出来的话。
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，于教训、督责、使人归正、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。 ——提摩太后书三章16节
「默示」是什么意思？默示就是神呼出来的那口气。
神还在什么时候吹过气？创世的时候。他用泥土造了亚当，然后吹了一口气。人就是一个物质的身体，加上神的一口气。所以神说「你吃的日子必定死」，那日果然死了——先断的是那口气。我们中国人也说「断气」，正是这个意思：人与神的关系断了。
而读圣经的时候，圣经又是神呼出的气，我们就把这口气续上了。所以主说他的话就是灵、就是生命。
那字句是叫人死，精意是叫人活。 ——哥林多后书三章6节
那「精意」后面还跟着一个括号，注的是圣灵。神的灵就是那口气，神的灵要把他的精意显出来——拿到这个，才算读经达标。
若只读白纸黑字，每个字都认得，合在一起却不知道在说什么，读到的可能真的不是他那口气。我纵能讲遍所有的圣经故事，若不知道神要借这故事向我吹的那口气，里头仍旧是断的。
所以打开圣经之前先祷告，就是预备自己的心，与神这口气接上。你打开圣经的时候，有没有感觉到一口气出来？
读不懂，是因为帕子还在
有一种人常常学习，终究不能明白真道。有的被不正确的观念影响，有的被私欲笼罩。也有人把读经当吃药——每天读一篇保平安，或者把圣经压在枕头底下治失眠。
保罗说得明白：
但他们的心地刚硬，直到今日诵读旧约的时候，这帕子还没有揭去。这帕子在基督里已经废去了。 ——哥林多后书三章14节
读不懂旧约，是因为看不见基督。
人的一生也是这样。从出生到年老，发生过千百件事；若没有一根主线把它们贯穿起来，回头看便是一盘散沙——或许过得精彩，却抓不住重点。读《红楼梦》而抓不住重点，就只剩下「他们吃得真好」：这个菜这样做，那个菜那样做；又是穿得真好，又是房子真好。旅行若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，就只是停车拍照、上车睡觉，看看路边的花草。
认识了神才知道：无论一个人的一生，还是整个人类的历史，都是走向基督的。历史是 history，也就是 his story——是神要写在人类历史上、他自己的故事。我们每个人的故事，都要串进他这个大故事里去。一生有许多故事，却不认识他所启示的那一个最要紧的故事，此生便算虚度了。
主复活那日，在路上：
于是从摩西和众先知起，凡经上所指着自己的话都给他们讲解明白了。 ——路加福音二十四章27节
于是耶稣开他们的心窍，使他们能明白圣经。 ——路加福音二十四章45节
这里说「内中有永生」——永生不要只当作时间上没有穷尽的生命。这个词本身指的是神生命的特质，是神自己的生命。所以向人传福音说「你信耶稣得永生」，有人答：我今天已经过得够苦了，永生里岂不更苦？其实要紧的不是时间的长短，是那生命品质的美好，是神自己生命的表达。
他手里拿的那本经，是旧约。当我们抓住万事都是围绕基督在讲的时候，心窍才被打开。否则就只在那里研究什么是洁净的食物、吃了对身体好不好——甚至把《利未记》读成「有利于你未来的记载」。
命上加命，律上加律
那条主线是什么？是圣约。
这个说法旧约自己就讲过：
你们要查考宣读耶和华的书。这都无一缺少，无一没有伴偶；因为我的口已经吩咐，他的灵将他们聚集。 ——以赛亚书三十四章16节
他竟命上加命，令上加令，律上加律，例上加例，这里一点，那里一点。 ——以赛亚书二十八章10节
这两句正说出神启示自己的方式。他不是一次把话讲完，而是随着历史一点一点地启示：这个先知一点，那个先知一点，时候由他自己把控。就像人的一生，不是生下来输入一段程序就什么都懂了；是上过多少次学、认了多少个字，到了某个程度，别人向你传福音，你才抓得住其中的精髓。以前那些一点一点，都不是白费的。
「无一缺少」——神的话是完全的。对你的生命而言，不需要再添任何人的著作进来；所以圣经末了说，不可加添，也不可删减。
「无一没有伴偶」——神的话彼此解释。这一句读不懂，必有另一处已经解开了它。神在这里已经告诉我们：解释圣经最好的方式，是神自己解释他的话，不是人来解释。凡是人的解释，都要回到圣经里查：神有没有这样解释过？神若这样解释，我们就接受；神若没有，那至多是人的传统——可以讨论，可以按情形斟酌，就像圣餐的形式可以斟酌，而它的实质每一次都必须在。
所以我一向说，不是谁都可以带查经。带查经的人，目的不是「这一段我发现了什么」，而是「这一段神在圣经别处是怎么解释的，他借这一段要成就什么」。讲不清这个，只会越带越偏。
若这样查考，就知道内中有永生。每一次查完经，都该觉得这口气续上了——生活与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来，回到神里面，气就续上了。
以色列人有一句极要紧的话，叫「示玛」——希伯来文的「听」。先听，不是先自己揣测。亚当在伊甸园里无比智慧，因为他与神直接沟通；一陷在罪里，就自以为有智慧，看神的那只眼睛反倒瞎了。
从亚当到基督：约的谱系
千万不要以为旧约过时了。许多人的圣经，新约那一半翻得黢黑，旧约那一半还像新的。可打开圣经，头一个字就是「旧约」，目录也写着旧约、新约——「约」本身就是主线。
连「旧约」「新约」这两个词也不是人总结的，是神自己讲的。「新约」头一次出现在这里：
耶和华说：日子将到，我要与以色列家和犹大家另立新约。 ——耶利米书三十一章31节
主自己也说过：这是我用我的血所立的新约。既说是新的，先前的就旧了。
而旧约里不止一个约：
亚当之约，是行为之约——顺从就得生命，不顺从就受咒诅。神当时并没有说「我与亚当立约」这几个字，可后来他自己点明了：
他们却如亚当背约。 ——何西阿书六章7节
既能背约，可见当初是立了约的。
恩典之约，起于审判蛇的时候：
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；你要伤他的脚跟。 ——创世记三章15节
「女人的后裔」在原文是单数、阳性——指的是那一位。神铲除撒但的权势，不是靠你多厉害，不是靠一位超人，也不是借着天使，而是要兴起一个人。神在那里埋下了一粒种子。
历世历代的人就在等这位后裔。该隐生下来时，亚当夏娃或许以为就是他了——当时世上只有夏娃一个女人；不料他头一件事是杀了兄弟——他没有胜过罪，反把罪显了出来。神对该隐说，你若行得不好，罪就伏在门前。为什么用「伏」？因为那蛇是爬着的。人心思一偏，它就制伏他，人就作了罪的奴仆。于是继续等。他们肯等，正说明他们信神的话；亚伯拉罕的信、我们今天的信，都是同一个标准：信不信神的道。
挪亚之约，重点是给救恩设一个稳定的舞台——两个人要打拳，总得先有一个围栏。四季交替从此定下，彩虹是记号。今天你在德国做的实验，在美国也做得出来，正因为这世界是稳定的。洪水之后连饮食也扩了：起初神只把菜蔬和果子给人，到挪亚才把动物的肉也给了人。环境变了，供应变了，他给人的应许也在往外扩。
亚伯拉罕之约，从全人类收窄到一个家族。创世记前面那十个家谱，一步一步就是为了把亚伯拉罕引出来。
从亚伯拉罕到以撒、到雅各，十二支派出来了，拣选又收窄到犹大这一支——那位女人的后裔要从犹大支派出来。所以你才明白，犹大与他玛那样不堪的事，为什么偏要写进创世记，又偏要放在约瑟的记载之前：一面让我们看清犹大这一支的来历，一面用约瑟去预表那位将来的后裔——在约瑟那么长的篇幅里，从头到尾没有提他有什么亏欠，正是预表他品格上毫无瑕疵。
摩西之约，再到一个民族。祭司之约，预备一位永远的大祭司。大卫之约，预备一位君王和一个永远的国度。
再往后是大小先知，一笔一笔把弥赛亚的画像勾勒出来：弥迦说他生在伯利恒，以赛亚说他为童女所生、是全能的神与和平的君，撒迦利亚说他要骑驴进圣城、手脚要被扎，诗篇说他必复活，耶利米说他要另立新约，约珥说他要浇灌圣灵。
每逢读到「我要与你立约」「直到永远」「我指着自己起誓」，都把它画出来——那些话直到今天仍作用在我们身上。
摩西律法的三分
我们常把摩西之约整个当成「旧约」，其实不然。摩西律法六百一十三条，分为三类。
道德律——敬拜独一真神、孝敬父母、不可杀人、不可奸淫、不可偷盗、要爱邻舍。今天仍然有效，而且主把它提得更高了：从前真的杀了人才算杀人，主说恨人就是杀人；从前真的行了才算奸淫，主说动了念就是。道德律不但存留，还被拔高了。
礼仪律——献祭、祭司、利未人、会幕、圣殿、香坛。今天不必再行了。我们聚会不必牵牛牵羊、当场洒血，因为这些所预表的，耶稣已经一次献上、全然成全。
民事律——近乎今日的刑法与民事诉讼法：审判的程序、赔偿的数目、禧年、逃城。那是神为管理他属地的子民所设的。你在德国乡下偷人一头牛，是按德国的法律办，不是还他四头。作为以色列神权国家的法律，它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；但其中所体现的公义原则，仍有借鉴的意义。
所以主说「我来不是要废掉，乃是要成全」——成全的正是那一部分。
祭司所管的，是人与神之间的事。假设我是一个以色列人，知道自己有罪了，就去问祭司该怎么办；祭司照着律法告诉我要预备什么。于是我牵来一只牛、或是备下一只鸽子，全家老小都站到祭牲跟前。
读《利未记》的时候，有没有留意究竟是谁割那牲畜的喉？是献祭的人自己割的。此后放血、剥皮、切块，才是祭司的事；祭司还要重新教导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全家老小就这样看着一头无辜的牲畜，因着你的罪，死在你面前——罪的代价就是死，从此刻在心里。所以祭司不但献祭，也要解释律法。而耶稣，就是那位永远的祭司。
一个漏斗
新约头一句，就把整个旧约收在里面：
亚伯拉罕的后裔，大卫的子孙，耶稣基督的家谱。 ——马太福音一章1节
我们读的时候常常就滑过去了。可你看这条线：全人类 → 一个人 → 一个家族 → 一个民族 → 一个支派 → 一个王室 → 一位弥赛亚 → 耶稣基督。越来越窄。
到了新约，又反过来：基督一位 → 十二使徒 → 教会 → 万国万民、万族万邦 → 新天新地。越来越宽。
这就是一个漏斗，是神救赎历史的计时器，一路慢慢往下走。我们今天站在漏斗的这一边——已经经过了死亡，因为基督已替我们的罪死在十字架上；等到日期满足，神该成就的都要成就。
这约与我何干
在这条线里，我不再是局外人。
受洗的时候，圣经告诉我：我是洗入基督的。我在人面前、在天使与魔鬼面前宣告：我是有罪的人，我信耶稣基督的血赎了我的罪，我归到圣父、圣子、圣灵的名下。洗入基督，就成了属基督的人；属基督的人，就是亚伯拉罕的后裔——神应许给亚伯拉罕的那永远的约，也就作用在你身上。
有一句话从创世记贯到启示录，从来没有变过：我要作你们的神，你们要作我的子民。
惟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，是有君尊的祭司，是圣洁的国度，是属神的子民。 ——彼得前书二章9节
我的终点也不再是死亡，是新天新地、新耶路撒冷，是神的帐幕在人间。
亚伯拉罕睡着了
末了要说的是：这约是盟约，是神单方面与我们立的，和你的强弱关系不大。
还记不记得神与亚伯拉罕立约那一夜？亚伯拉罕问：我怎能确知你与我立约呢？神叫他预备祭牲，从中间劈开，这边摆一块，那边摆一块。血都往中间流，中间就成了一道血沟。
那时候人立约就是这样：立约的两人手牵着手，从血沟中间走过去——中国也叫「歃血为盟」。有两层意思：一是从此合为一体，攻打你就是攻打我；二是我若违约，就如这祭牲一样，流血而死。
亚伯拉罕清楚这规矩。可那一夜，他睡着了。从劈开的祭牲中间经过的，是冒烟的炉与烧着的火把——是神自己一个人走过去的。
这就说明：这约由神亲自成全。亚伯拉罕会软弱，神却必保守这约成就。
我们与基督也是如此。你若在他的约里，即便再软弱的时候，神也会保守你走过去，直到他的计划完成。所以无论多软弱，来到他面前都可以有感恩的心、喜乐的心——
不是因为我们能，是因为神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