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与圣经之城

1552年，圣母教堂首牧波提乌斯（Sebastian Boetius, 1515–1573）用信徒的捐款，在莱比锡书市购回第一批书。他年轻时在维滕贝格亲炙路德与梅兰希顿，后来接续约纳斯（Justus Jonas）牧养这座城；这批书，成了玛利亚图书馆的起点——德国同类中最古老、至今持续向公众开放的新教教会图书馆。

1696年大学图书馆成立以前，它是全城唯一的公共学术藏书。今天馆里三万余册藏书中，有数百部摇篮本，还有一部1534年的路德圣经初版。

一本圣经的价钱，曾拦住许多穷人。1710年，坎斯坦男爵（Canstein）与富朗开（August Hermann Francke, 1663–1727）在哈勒创立坎斯坦圣经社；当年10月21日，第一本坎斯坦圣经印成。办法是「立式排版」：排好的铅字永不拆版，约500万枚铅字常年立着，随要随印，成本一降再降，圣经终于降到穷人买得起的价钱。

坎斯坦在世之年，印出约10万本新约、4万本全本；到1800年，累计已逾270万本。这是世界最早的圣经公会——比英国圣经公会早了94年。

同在1710年，富朗开在孤儿院里编印出另一份纸页：《哈勒报告》——差会的通讯，历史上第一份新教宣教期刊。远方的消息按期变成铅字；从这座学校城送出去的书页上，是神的话，和神在远方作的事。

这条印刷的河没有停在德国。经富朗开的圈子选出、1706年抵达印度特兰奎巴的齐根巴尔格（Ziegenbalg），1711年译毕泰米尔文新约。1712/13年，差会建起印度第一台新教印刷机，泰米尔文成为印度第一种被活字印刷的语言；1714年先印出福音书，1715年，全部新约出版——印度语言中第一本完整印行的新约圣经。

人当用自己的语言读神的话——这个信念，从哈勒的排版间，一直排到了印度的海岸。

三百年过去，修复后的历史孤儿院里，今天仍设着坎斯坦圣经中心；玛利亚图书馆的门，仍向公众敞开。我们手中的中文圣经并不是从哈勒印出来的；但让穷人也读得起圣经的心愿，曾在这座城里第一次立成一间圣经公会、一版不拆的铅字。今天，一群中国基督徒在同一座城里翻开的，正是同一本书。